第125章 禍從口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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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松軒的大門大開着,白昕顏只身一人在大門前直直地站着,剛想進去,又感到一陣緊張,于是扶着牆深呼吸了幾下,卻又往後退了幾步,不敢往前了。
白昕顏長長地吐了口氣,終于鼓足了勇氣,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來,邁着優雅的步伐走了進去。
書房裏,龍允晨坐在桌邊看着書,旁邊站着錦瑟和青禾,正冷若冰霜地看着白昕顏,龍允晨卻視而不見,只動手把書翻過一頁,繼續看。
“殿下。”
白昕顏的心顫了一下,笑容一瞬間褪去,欠身行了一禮,前幾天被段挽月抽的傷口還在隐隐作痛,但她感到更痛的是她的心——段挽月不在的這幾天,白昕顏還想着終于有機會和龍允晨親近親近了,不料他對她卻是不溫不火,全然沒有了最開始的那段溫情。
龍允暮沒有理會白昕顏,舉杯飲了一口茶,又翻了一頁。
白昕顏嘆了一口氣,揮揮手,打算讓錦瑟和青禾退下,結果她倆連手指頭也沒有動一下。
白昕顏有些生氣,但更多的是感到痛心與無奈——這座策王府因段挽月變了樣了。
白昕顏看了看龍允晨,小心翼翼地在他身邊的凳子上坐下,小聲道:“昕顏有話想與殿下說……殿下能不能讓她們先退下?”
龍允晨斜睨一眼白昕顏,“嗯”了一聲,青禾和錦瑟立刻往外走。
“殿下想吃宵夜麽?”
白昕顏抓了抓裙角,伸手為自己倒了杯茶,看了看龍允暮,尴尬地笑了笑,問道。
“表妹深夜來訪就為此事?”
龍允晨依舊在看書,冷淡地回道,語氣像是在打發着下屬一般:“倒是勞煩表妹惦記了。”
白昕顏被嗆了一下,立刻把頭低了下去,雙手緊緊地攥着衣角,不甘地咬了咬唇,想了好久才苦笑道:“不敢當——殿下身體如此矜貴,身份極高,哪兒是昕顏這平庸之輩能惦記得來的?”
白昕顏的本意只是想嘲諷一下自己與段挽月身份的差別,不僅是正妃與側妃之別,還有經商家族之女與元帥嫡女的差距。
“能與賢妃同xue的,何來平庸之輩之說?”
龍允晨緩緩舒出一句話,一手托着下巴,一手拿着書卷繼續看着,語氣不冷不熱,不輕不重。
“殿下這是什麽意思?”
白昕顏的心被揪了一把,猛地站了起來,不解地看着龍允晨:“昕顏與姑母同xue怎麽了?可是有不妥之處?”
龍允晨沒有應答,放下手中的書,抿了一口茶,低頭繼續看書。
“殿下是認為姑母心狠手辣?”
白昕顏悶悶地坐回到椅子上,盯着龍允晨看了片刻,問道。
白昕顏是十歲時被賢妃接進宮裏生活的,大致算了算也有八九年了,期間賢妃為了争寵而用的手段,白昕顏看得不少,只是沒那個本事學罷了,但從龍允晨方才的話聽來,顯然龍允晨對賢妃是有些意見的——然而龍允晨先前可是對賢妃言聽計從的,怎麽一瞬間變了樣?
白昕顏感到越來越不安了,沒想到段挽月嫁進來才半年,不光是策王府變了樣,就連龍允晨也變了性。
“你覺得呢。”
龍允晨瞥了一眼白昕顏,聲音冷冰冰的。
“可那也是對其他人——”
白昕顏怔了一下,柳眉微蹙:“殿下可是姑母的心頭肉,姑母又怎會……”
“母妃的心頭肉是五弟,不是本王。”
龍允晨冷哼一聲,扭頭繼續看手機的書。
“殿下的意思是,姑母……”
白昕顏驚訝得站了起來,怔怔地看着龍允晨,眼裏滿是不可思議,本想着為賢妃辯上兩句時,又想到這是龍允晨這幾天以來頭一回回答自己的話,于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壓了下去,低聲道:“昕顏認罪……昕顏先前曾向姑母讨要法子來讓殿下對昕顏多用心一些,姑母當時只給了昕顏一種喚作‘媚藥’的東西,說是讓殿下服下後,眼裏便只有昕顏一人了……”
白昕顏的聲音越來越小,說到最後時竟還被呼吸聲給覆蓋了,而她見龍允晨眼眸也沒有擡一下,也沒有開口應上一句,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,更是傷心了,乾脆住了嘴。
“繼續說。”
龍允晨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先前與段挽月說過的能控制人心的藥,而且聽說賢妃手上也有以後,一瞬間來了些興趣,于是把頭扭了回來,放下書,看着白昕顏道。
白昕顏怔了一下,驚喜地看着龍允晨,只感覺心又活過來了,臉上也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,往龍允晨身邊挪了挪,繼續道:“但昕顏終極是不敢的,于是在王妃毒啞了缃素後,一時氣急了,才在茶水裏放過一次……殿下不會怪罪昕顏吧?”
龍允晨抿了抿唇,想起了那天夜裏被段挽月偷走的白色小藥包,輕輕搖了搖頭,淡淡道:“不會,表妹多慮了。”
見龍允晨的語氣和态度放緩了下來,而且開始搭理自己了,白昕顏一陣開心,也顧不上太多了,乾脆在賢妃乾過的好事上找話題了:“昕顏還記得,姑母房裏有一處暗室,姑母是不是就進去,一待就是一天……有一次昕顏偷偷溜了進去,發現那暗室竟是個藥房,裏頭好多藥櫃子,也有好多待用的藥材——就像知語軒裏的那個一樣!”
“還有呢?”
白昕顏的話果真引起了龍允晨的注意,龍允晨乾脆把書合上,放到一邊去,雙手交叉放在身前,專注地聽着:“表妹在母妃身邊待了這麽些年,估計知道的也不少。”
白昕顏重重地點了點頭,心裏正因龍允晨終于理會自己而興奮着,全然把賢妃的嚴厲與恐怖抛到了九霄雲外去——對于白昕顏來說,龍允晨對她的冷漠遠比賢妃的威脅更讓她感到害怕。
“……後來昕顏才知道,原來姑母是會醫術的,還會煉藥。”
白昕顏越說越多,已經顧不上這些話是不是禁忌了,只一股腦地都告訴了龍允晨:“當年嚴嫔害得殿下身體羸弱,姑母為了給殿下報仇,在靜妃娘娘的食物中下了毒,讓靜妃娘娘整日瘋瘋癫癫的,沒多久就死了。”
龍允晨的眉頭猛地一皺,白昕顏此時的供詞與他查到的破有不同——他一直以為,皇後為了脫罪,把靜妃給逼瘋了,在她寫下認罪的血書後服毒自殺,不曾想把靜妃弄瘋的竟是賢妃。
看來靜妃的犧牲是必然的——不光是來自合作之人的迫害,還來自敵人的最後一擊。
龍允晨長呼一口氣出來,心中有些憐憫靜妃,但更多的,是可憐龍淩簫——母親慘死的真想不明,在不能為母親報仇之餘,還被賊人逼得跳崖自盡,這母女二人竟都是這般命數。
“你還知道什麽?”
僅是一瞬間的憐憫,龍允晨的臉色立刻恢複了常态,靜靜地看着白昕顏,等着她的下文,便于自己收集賢妃的罪證。
龍允晨久違的主動讓白昕顏的興奮沖昏了頭腦,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說了出來,越說越激動,越說越多,讓龍允晨的眉頭越擰越緊,最終一切都終止在了龍允晨的一聲冷笑中。
“母妃給你的藥,你還有吧?”
好不容易等白昕顏列完了賢妃的罪狀,龍允晨淺淺地笑着,看着白昕顏道。
“殿下要來做什麽?”
白昕顏眉頭一皺,暗叫不好,但想到可能是龍允晨擔心她再用,想着收起來時,支吾道:“殿下想要的話,昕顏拿來便是了。”
白昕顏說罷,轉身便要離開,但由于心有所想,并沒有留意到腳邊還有另外一張凳子,于是膝蓋直接磕到了凳子上,腳下一軟,摔在了地上。
“還好吧?”
龍允晨起身,扶起白昕顏,瞥了一眼她捂着的地方,低聲道:“我給你找大夫。”
“不——不用了!”
龍允晨此時的舉動讓白昕顏再次感覺到了他還是在乎她的,心中有陣陣暖潮在翻湧,只揉了揉膝蓋,便被龍允晨扶了起來,眼裏一片春波蕩漾,柔聲喚道:“殿下……”
“夜色太晚了,表妹早些休息。”
龍允晨扶着白昕顏走到門邊,命令錦瑟和青禾把白昕顏送回惜煙閣,扭頭便回了房間,只剩白昕顏還在原地站着,呆呆地回味着方才那些真實而又短暫無比的溫暖。
龍允晨坐回到桌邊看書,包公公突然推門而入,把一封信見到龍允晨手裏:“這是端王殿下昨日來的信。”
“先放着罷。”
龍允晨并沒有搭理,只以為是龍允暮平日裏送的關于龍惠連動向的密信,于是淡淡地應了一句,繼續看書。
“殿下不看看麽?”包公公見龍允晨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,有些不安:“這可是端王殿下送的急信。”
“能有什麽事這麽急?”
龍允晨皺了皺眉,納悶了一下,放下了手中的書,緩緩拆開信封,內容不多,只有兩行,但龍允晨看完時,卻是怔了一下,眉頭緊擰。
“啧……還真是不安分……”
龍允晨哼了一聲,啪地一聲把信紙按在桌子上,目光轉向了昏黑的窗外,重重地嘆了一口氣,起身命令道:“準備一下,明天一早去國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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